水繪水墨 有道有理 鍾立崑

鍾立崑 水繪水墨作品
水繪水墨 有道有理 鍾立崑   我的藝術觀一直深受中國傳統文化以及宗教信仰影響,不論是儒道兩家,還是基督教及佛教思想,博採眾長,一切皆激發起我對於藝術創作的情感。   《聖經》曾言:「太初有道,道與上帝同在,道就是上帝,這道太初與上帝同在。萬物是藉著他(祂)造的,凡被造的,沒有一樣不是藉他造的。」[註1]根據創世紀第一章:「起初上帝創天造地,上帝說,要有,就有。」當中所說的有是指存在的事物,帶出上帝從無創造有。   無是萬物演變的開始;有則是對產生萬物本源的命名。我們可以從「無」中觀察事物發展的規律,從有中觀察事物衍生的奧秘。[註2]   有與無都是構成其本體的根本性質,而且有與無誰也不可能絕對地離開誰,它們是一而二,又二而一,兩者不能分割。人生是有與無的統一,宇宙亦是有與無的統一,都經歷着從無到有又從有到無的無限循環。[註3]   無不是沒有,而是無限。所謂「無中生有」亦即「無有之有」,關鍵是能在精神上虛懷若無。有生於無,無容納有;因此無是存在的,存在就是有。   上帝創造天地的目標是彰顯神是愛。神、人、物當中有信、望、愛維繫,這就是這個世界存在的奧秘。因此,在我看來,藝術家必須依循「有」的世界去發掘神是愛裏面「有」的奧秘,才能進入愛神、愛人、愛物的境界,享受境界,分享境界;憑畫家的領悟力,將感知和感受去啟動真實感情去創作水墨畫,去傳予他人,分享自己已有的信、望、愛。   而儒家《大學》中的「格物致知」亦正是此理。朱熹指出:「所謂致知在格物者,言欲致吾之知,在即物而窮其理也。蓋人心之靈,莫不有知;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」。   理是事物之理,是客觀世界的屬性;在格物致知的思維模式下,得以透悟萬物衍生與運動變化的普遍規律,得以認識事物的特殊性,事物的整體性、自發性、和諧性;這是中國傳統哲學、哲理模式,引譬連類、觸類旁通,從實踐中產生的形式推廣到無極。從而可見,人們可以根據對事物的存在以及運動現象的研究來探究客觀規律,客觀規律從古及今都是一致的、不變的;人們可以「格物」來推究萬物之源。   同樣地,道家《道德經》廿一章所指的「道之為物,惟惚惟恍。惚兮恍兮,其中有(像)。惚兮恍兮,其中有物。窈兮冥兮,其中有精。其精甚真,其中有信。」以及廿五章所言的「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」亦帶出我在藝術方面永無休止的追求。   「自然」的「自」就是源頭,就是開始,就是自始,本然。「自」就是自己、自我、就是這。「然」就是這樣、就是對的,就是不錯。「然」也就是「是」,是這樣,就這樣。[註4]   「常常遵循着大自然創造的路徑,形成的滋長和它的機能。也許你能經過了這些自然而達到自己的創作……因此,有一天,你將會成為自然的一部份,你便可以創作,一如自然創作。」[註5]的確,一切自然而然,順其自然,便能令人醉心其中,投身於創作。   馬諦斯(Henri Matisse)曾說過:「我的作品是在認真而又尊重自然的態度中產生的,同樣也是以自然在我身上激起的感情中產生的,而不是以某種孰練的技巧產生的。」[註6]這一句話正正點出我為何一生情牽水墨,仍能孜孜不倦繼續潛心水繪創作之因。   我亦認同李德所言的「見山見水,見的不是山不是水,見的還是山還是水,好像是参禪的歷程。藝術、人生與自然合一,它們都處於運動與變化之中。」[註7]   就如佛家所指:「緣起緣滅。緣起是聚,緣滅是散。」「因果」是事物的起源和結果。「因緣」是機遇和緣份。「禪」是指隨機應感,一切隨緣,求開悟者更多地依靠「心靈機智、才思敏捷」才能夠「頓悟」於一瞬間。   就我而言,「水繪水墨」創作當時的意態是自然的心靈解放,先利用一盆清水天賦的自然生命,再利用一些曾被製造,供人使用的物料的自然特性。   「水繪水墨」的創作過程是:用一張空白(無)的宣紙,拓取那「突然有」好像宇宙大爆炸出來的「有」墨痕跡。這正是從無到有的創造。   「水繪水墨」必須格物致知。格軟水、硬水;墨汁的混化、浮沉;宣紙的厚薄密度;液態石油產品和酒精揮發性強弱等等。格物致知之後,利用水、墨、液態石油、酒精它們互不相容、交叉轉動的物性,才出現那難得一見的墨痕跡;這正正符合「相生相剋」的物理原理。水、墨、火水、酒精互相在紙上蕩漾,先是大爆炸狀態,之後是漸漸地靜止狀態,這就是物理學的「從混沌到有序」的原理。   創作者監察水面留下的墨痕跡,那「惟惚惟恍」非常道是自然岀現的象,是處於緣起緣滅狀態,是因緣、因果,是偶然也是必然。   最後階段,能否出現佳作,視乎創作者的稟性、學養。所以,多讀一些美術心理學的書對於藝術創作極為重要。   刺激潛意識和創造力與直覺的理論屬於心理學範疇。創作者務必投入精神與畫紙上的象、墨痕跡裡,那些奇怪形狀的點、線、皺直接刺激我們的潛意識,令我們得以憑著直覺從而結構感情、筆墨、空間和學懂造型、造勢、造境。創作之路並不易走,創作者需要苦心孤詣、慘淡經營,才能夠完成新作品。   「水繪水墨」是創作者情感運動、情感結構,也是情感宣泄,是傳統水墨(國畫)生命延續;異形、異象,惟是,理法是相同的。   註 1 約翰福音第一章 2破解千古謎團 頁64 周大名著 河南人民岀版社 1999年岀版 3傳統智慧再發現 頁301 王樹人 喻柏林著 台灣國際村文庫書店 4中國人-性情中的精神與氣象 曹世潮著 上海文化出版社 2004年出版 5克利(paul klee) 6馬諦斯 現代掃描教與學 頁130 台灣雄獅圖書股份有限公司 2004年出版 7李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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